【翼轩】天将白(上)

  可能没站CP向,所以不打CPtag,但是我又题目上不写CPtag觉得很不舒服,所以题目上写了翼轩。

  在黑暗中待得久了,即便是将到傍晚的阳光,也难免有些刺眼。就着手掌下的这一点阴翳,他看到远处大门外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停好,黑色的车身显得安静又厚重,而四周只是沉默。那两个送他出来的卫兵也不出声,显得氛围十分之压抑。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灰暗的小楼,最后向那两个送他出来的卫兵敬了个礼,便不回头地向车的方向走去。

  CC的身份终究是瞒不住的。这次他能够通过审查,走出这栋楼,想来一是得益于贵翼的四处周旋,二是这些年来,他确实没有向上级透露过任何可能令贵翼处于危险之中的讯息。他是一名处于灰色地带的特殊人员,身份不明,或可一步踏入阳光,或是一步永沉黑暗,但无论如何,无可否认的是,他作为一名CC的特务,已经在贵翼身边蛰伏数年之久。

  如果不信任他,大可将他直接交与组织审查,不必费心打点。这几日他受到些盘问,但远够不上刑讯的级别,若说其中无人担保,是没有可能的。

  可这信任,却让他觉得愈发沉重。世间最不可辜负的就是信任,林景轩的脚步比之往日放慢许多,他想,贵翼远比他聪明,想来早就发现了他的身份,不肯明说,不过是在等他表态,在等他选定一个立场。

  有些事情总是难以说个分明,比如他作为一名隶属CC的特务,虽然从未把自己的身份在贵翼面前挑明,但也从未把贵翼的任何异常透露给CC,那他到底是忠,还是不忠?

  林景轩在贵翼睡下后的许多个日子里,站在贵公馆的阳台上吹着风想这个问题,想是想不明白,但本能比较清楚直接——他的立场从来只有贵翼二字而已。

  从前贵翼不问,他也不说,可如今这层布被扯了下来,他就像是被扯掉了唯一一层赖以为生的遮羞布。这层身份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他几乎可以想象贵翼压抑着怎样的暴怒替他斡旋,又怎样耐着性子说服上面的人把他毫发无损的给放出来。

  贵翼这个人不讲什么道理,贵翼就是道理。林景轩后知后觉地承认到,假如当日他被CC看中的时候他就把事情给贵翼挑明了,或者索性死在冰河,事情都不会闹到今日这般境地,但他当日未及做,又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短短几十米的路,长得就像这过去的几年,他往回走着,像是踩着玻璃渣子,一步一步都是血。林景轩有些苦涩地想,血就血吧,至少他没有对不起过他哥。

  他原本做好了打算,哪怕贵翼在外面就惩处他,他也毫无怨言,或者贵翼不肯理他,他也愿意跟着贵翼走,哪怕贵翼开口说从此以后不要他了,他也能受得住。

  林景轩便不问了,他有些失落地关上车门,嘱咐了一句,让小司机早点回去,免得军门要用车,他稍后自己走回去,想在路上散散心。小司机点了点头,径直开车走了。

  口袋里还剩些钱,前些日子他刚被捕的时候,除了配枪被收缴,并没有没收他身上其他的东西,想来也是贵翼打过了招呼。林景轩慢悠悠地往贵公馆走,心想好在是路不太远,回去也要不了太久。

  往前走三条街再向右拐,就是军门喜欢吃的那家包子铺。林景轩摸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他身上带的钱不多,也就三五十块,够他买两份包子带回去,还可以买点别的什么。

  那家包子照例排着很长的队,他站在队尾等着,身边是小贩报童沿街叫卖的声音,他往日很少有空闲来听这些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吆喝,今日突然空闲下来,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一条长队中,有人三两凑对闲聊,有大人带着孩子耐着性子哄着陪着,他忽然想起妞妞,那小丫头和小资一起失踪在战争里,军门消沉了好些日子,才终于勉强接受这个事情。他一扭头就看见从前给妞妞买玩具的那家杂货铺子,还开着门,一会儿还能去看看,说不定出了新的玩具,不过按照年岁来算,妞妞也已经长大不少,不适合这样小孩子的玩具了。

  正想着,前面的人拿了两屉包子离开了,林景轩站上前去,蟹黄的拿了一屉,又拿了一屉羊肉。军门喜欢吃什么他一贯是了如指掌,包子拎在手里,忽而有些心酸。

  那家小杂货店果真进了新货。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早就过了时,店里进了一批仿真的木头手枪,他拿起两把看了看,款式倒也十分的新,和军队里用的差不了两代,就是粗糙点。他挑了一把拿着趁手的付了钱,又继续向家走了。

  上次出来之前家里缺点什么来着?好像书房里的表坏了,林景轩皱眉,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人顾得上修。他驻足在街边的钟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口袋里还剩下二十多,他挑了个款式方正的,标价二十四块,付了钱过后,身上就只剩下一块钱。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拿不出钱的时候。那时候他为了能闯出自己的名堂,也曾不肯从军,不想处处仰赖贵翼的周全。那个时候他一个人,半大一小伙子,拿着学校的奖学金,缴了学费以后做点零工赚生活费,要是实在没钱就饥一顿饱一顿地过,倒也不碍着什么事儿。后来做了贵翼的副官,也算得上是勤俭持家,平日开销都走的贵翼的账,通常只有多的份儿,没有短过钱。如此来看,他倒也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窘迫了。

  副官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递过去一块钱,吩咐摊主去掉了一半的橘子,这才拎着满手的东西向贵公馆走去。

  包子一会儿得热一下,走进门的时候他想,大约吃过这顿饭,就是他最后一次留在贵公馆了。人民日报微博转发热图呼吁少放鞭

  偌大的官邸今日竟意外的只有两个卫兵守在门前,两个人见了林景轩照例敬礼。他走进门,屋子外面没人守着,屋子里面也空荡荡的,副官皱起眉,把东西尽数放下过后,出来询问门口的岗哨。

  “人呢?都哪儿去了?”他声音严肃,一改方才回来时有些颓唐的模样,他在同贵翼有关的事情上一向强硬地不近人情,那双眉一蹙,眼里忽而有了光。

  “说过多少次,要加派人手,军门这么大一个官邸就你们两个人?怎么,军门不在他们也跟着放假了?”

  “军门早上给放的假。”其中一个小士兵昂首挺胸地回答他,声音清脆有力:“军门说今日家里有事,让他们休息一天,明日再来。”

  箱子没什么好收拾的,军服也不能穿了,带几件平日里穿的衣服,再把上个月的薪资带上,别的没什么好收拾,有块表是贵翼送他的,平常他一直没有带,这一次,不如还是一并带走。

  木箱子上积了灰,许久没有用过了。林景轩把那箱子拖出来,用布扫掉上面的灰尘,打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响,沉闷而又腐朽。

  贵翼声音响起的同时他手一抖,衣服就落进箱子,而后他条件反射一般立正敬礼,平缓了一路的心脏忽然间砰砰乱跳起来。轰鸣的声音敲击着他的胸膛,他一向军姿规整,但这一次比之往日更加如履薄冰,贵翼的目光像是对他的审视,从头到脚地看他一遍,他便觉得贵翼的目光所过之处都像是灼烧着火焰。

  这可比调查小组的询问要管用的多,林景轩甚至偷出一点心思想,与其让调查小组问他三天乱七八糟的废话,还不如让贵翼用这样的目光上下扫他一遍,别说什么背景,动机,就连他递交那份对贵翼没什么威胁的监视报告那天他是几点零几分递交给他在CC的上级,他都能背出来。

  “报告军门。”他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这四个字刚说出口,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哽住,叫他没办法把后面的半句讲完。

  林景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贵翼在审视他,目光冷静而又理智,不带丝毫私人的感情。他从前喜欢贵翼这样的目光,其中体现的是贵翼的强大与睿智。偶尔贵翼也用这样的目光审视他,但其中的情绪远比现今复杂,他清楚贵翼以往从不揭穿他是因为对他有着足够的信任,但这样的信任在他终于被调查小组带走过后,依旧坚不可摧吗?

  贵翼不说话,只看着他。沉默向来磨人,林景轩等了许久得不到回应,只觉得敬礼的手一阵酸涩,举着太过沉重,又觉得旁边贵翼的目光太过于烧灼,他便偷偷看了一眼贵翼。

  贵翼也在看他,一动不动地,眉头皱起一片川峦。林景轩看过来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做下了什么决定,松开了紧蹙的眉,而后点了点头。

  “那就现在写吧。”贵翼看了眼书桌上的纸,还铺开着,钢笔就摆在一旁。那天林景轩走的仓促,本来是说要列一个清单去采购家里需要更换的物件,也没来的及写,就被调查小组的人带走了。

  贵翼站起身,林景轩下意识地立正,他却径自走到书架旁,挑挑拣拣,翻了本菜谱出来,回过头看见林景轩看着他,贵翼问道:“怎么,等着我给你研墨呢?”

  林景轩哑口无言,看着贵翼重新又坐回床边,翻开那本书也不看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军门大人草草翻了几遍,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起身去换另一本。

  “辞呈两个字怎么不写?”贵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看了一眼,林景轩背后突然有动静,脊骨一僵。

  林景轩握着笔的手有些僵硬,耳边听着贵翼已经拎着一本新的书在床边坐下了,他偷偷瞄了一眼,是他当年在国立第四大学时候一本电机学的教材,挺久远以前的书,页边早就起了毛,但仍旧被他留了下来。

  ‘辞呈’两个字像是重逾千斤,林景轩看着面前的纸,落了几次笔,也没能在白纸上点上一笔墨。

  他方才就在犹豫要怎样写这两个字,不甘下笔,便决定先把这一遭跳过去,没成想贵翼一眼就看见,撕了那张纸,要他从头写起。

  “你就这效率?”贵翼嗤笑了一声,林景轩知道他仍旧坐在床边没有动,但难免越发紧张起来。

  林景轩握着笔等了一会儿,也没再听到贵翼开口,他勉强缓和了心情,提笔写下‘辞呈’二字,忽而眼眶一酸。

  林景轩的手有些颤抖,一不小心就在纸上划了一道痕迹,他稍稍偏头,贵翼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他于是悄悄把那张纸撕了下来,团了几下丢在废纸桶中。

  当他再一次要在纸上写下‘辞呈’二字的时候,贵翼忽然喊了他一声,他猝不及防,手下一抖,把纸面给划破了,但他顾不及纸如何,下意识地放下笔站起身来。

  回来的时候新写的那张纸已经被撕下来扔了,林景轩把橘子给贵翼摆好,重又坐下,这一次他写的有力且稳,贵翼在旁边剥桔子,看着他写了几笔,忽然开口。

  林景轩一句‘下次换一家买’就要脱口而出,被他压在舌尖,酝酿再三,抬笔又写下属下二字,而后强作镇定开口:“东山路那边卖的橘子是有点酸,下次军门遣人买水果的话,就别去那边了。”

  林景轩抿紧了唇,他总不能说这次回来身上没钱,所以才随便买了点,这话说给贵翼听总像是不太合适,可他从不擅长欺瞒贵翼,一时间便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半晌,嗯了一声。

  “至今,这个说法不够准确。”贵翼忽然又开口,一副思考的模样:“今儿是几号来着?”

  “七月三日。”林景轩听他一句一句找茬,倒忽然在他的话里平静下来,他把这张纸撕了下来,扔进了废纸桶。

  贵翼在刁难他,林景轩想,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贵翼的心思,若是心中怨怒,不该是这般态度,枪早就顶着脑门了,可他不仅没有,甚至似乎心情颇佳。

  纸上的墨痕还未干,林景轩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郑重其事地在最后落款:“国民政府军械司少校,林景轩。”

  薄薄的一张纸递到贵翼手里,他扫了一眼,又抬眼看林景轩,副官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唇几乎抿成一线,贵翼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他,然后副官忽然听到刺啦一声。

  “别给我写通篇冠冕堂皇的客套话。”贵翼瞥他一眼:“我一向不喜欢这套,你不清楚吗?”

  他在刚一看到贵翼出现的时候就下意识讲出了自己思索了一路的解决方案,话说出口,反悔不能,可要说他不后悔,也是绝无可能的。

  可他想了一路,怎样也想不明白到底该怎样才能解决这件事情。国共近日来局势愈发紧张,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冲突过后是否还能留存双方势力,而贵翼,他已然确定,是隶属于安插在国军内部的一枚闲棋。且不说已经在高层中安插了多少势力,就单说这一次调查他身份的小组,明面上是军统方面派来的人,但实际上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有两方面的问题,三合皇特码论坛。这一干人中真正的归属应当是。

  双方关系紧张至斯,但凡贵翼稍露马脚,以其官职之重,必然在国军高层掀起轩然大波,届时对于潜伏势力的损失定是非同小可。林景轩心想,若非他这些年来,虽然身份依旧隶属CC,但却从未真正将有害于贵翼的任何讯息透漏给CC高层,今日决计是走不出那幢不起眼的小楼的。

  可他如今走了出来,以这样尴尬的身份,倘若再留在贵翼身边,无论是军统高层,抑或是方面,必然都对他的存在如芒在背,是不肯给他生路的,贵翼倘若坚持要保他,所付出代价必定沉重。

  无论是十七年前的冰河逃役一事,还是如今他被质询身份,所消磨的都是贵翼的仕途前程,这些年来,他也曾日日念想,但凡想到有朝一日他的身份暴露在贵翼面前,便心如刀绞,他不敢想那日到来时贵翼要以怎样的目光看待他,亦不敢想倘若他不能磊落光明,该怎样站在贵翼面前——可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林景轩有些悲哀地想,从始至终,他忠于他的信仰,可他迫于情势,要离开他的信仰了。

  他不能再留在贵翼身边,林景轩看了眼起身去换书的贵翼,默默地又坐到了书桌旁。

  那马鞭挂在贵翼的书房里。林景轩推开门,书房的布局一如往日,没什么变化,可见贵翼在他离开过后并没有刻意做过什么掩饰,这让他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时至今日,贵翼依旧遵循着他的本心信任着他,这更令他觉得痛苦——他不能辜负这样的信任,更不能让一个这样信任他的人身陷危险之中。

  贵翼听到门响抬起头,林景轩走了进来,细看眼眶有些泛红,看不出什么情绪,他顺手从林景轩手中接过马鞭,指了指书桌。

  “属下从任军门麾下副官一职,自十七年前至民国三十六年七月三日。”林景轩低着头,方才写过的内容,他一字不差地背给贵翼。

  “虽,无有大过,但于漫长年岁中,时有疏忽错漏,于公,每每遇有危机,不能筹谋在先,于私,生活之中亦不能万事替军门安排妥帖。”

  他话音未落,忽而一道破风声在耳边惊起,下一秒身后鞭梢咬上单薄衣料,最后的字音一下子收在喉咙里,化作半声猝不及防的压抑低喊。

  方才他好不容易摒弃了贵翼就在身边的事实,逼着自己写下这通篇不痛不痒的辞呈,虽然没指望贵翼就此会放过他,不过缓兵之计,谁能想到贵翼并不耐烦同他慢慢来。贵翼的手段一贯是带有逼迫感的,他擅长攻城略地,又有着极好的本能,能够精准地捕捉到局势之中任何一闪而现的契机,自点破面,那些力量尖锐且带有摧枯拉朽的气势,是以,他甚至从来认为贵翼战无不胜。

  他这个姿势实在羞耻,此刻已经面红耳赤,贵翼又紧逼不休,他胡乱拿来搪塞的话自然是编不圆满的,实际上——除却贵翼刻意避开的CC特务身份这一事以外,他从来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瞒住贵翼。

  果然那鞭子接着便又咬了上来,风声听得人心神一颤,林景轩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回过神来又试着去放松自己的身体,他深知这一遭不是好折腾完的,是以得留存体力,不至于太早便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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